在中华民族的历史长河中,家书承载着非常重要的文化意义和社会价值,其不仅是维系家庭情感的重要纽带,也是反映社会风习、记录时代变迁的真实写照,更是传承家风家训家教的宝贵载体。
红岩家书是红岩英烈用鲜血、生命和信念写就的不朽文字,生动还原了红岩英烈在极端困难危险的环境中,同敌人顽强斗争的真实场景,字里行间诉说着对家人的深深眷恋、对战友的殷切嘱托及对革命事业的坚定信念。
信念写就家书、家书传续精神。红岩家书不仅彰显了红岩英烈铁骨铮铮、视死如归的大无畏革命精神,更真实再现了红岩英烈有血有肉、可亲可近的鲜活形象,读之令人亲切、感动、深思、泪目。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,不断巩固风清气正的良好政治生态,必须用好红色文化资源、传承红色文化基因。在市纪委监委宣传部指导下,两江新区纪委监委联合重庆市档案馆,搜集整理12位红岩英烈的家书,通过红岩英烈不朽的革命精神和深沉的家国情怀,鼓舞激励广大党员干部从中感悟初心使命、汲取精神力量,踔厉奋发、勇毅前行,以更加昂扬的姿态展现新担当、实现新作为。
今天,请跟随小编一起聆听,红岩家书系列之十《朱世君:真金不怕火烧 巾帼不畏严刑》。
朱世君:
真金不怕火烧 巾帼不畏严刑
朱世君(1921—1949),女,四川开县(今重庆开州)人,毕业于万县师范学校,生前任开县太平乡中心小学校长。1946年加入进步团体“民主联合会”,在党的领导下积极参加反饥饿、反内战的民主运动,在学生中教唱进步歌曲,传播革命思想,并以多年薪金积蓄支援川东武装起义。1948年6月被捕,关押在重庆警备司令部看守所,后转押到渣滓洞监狱。1949年11月27日牺牲,年仅29岁。
哥哥:
请你放心。我已经作好思想准备。他们要我交出同伙,特别是化文以及我所有的活动,我什么也没有说。真金不怕火烧,巾帼不畏严刑。我什么也没有说。不管他们使用什么手段,永远也莫想在我身上有所得。我多么盼望你来看我,但又不愿你来,因为他们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。最后,希望你要继续我们未完成的革命事业。
这是1948年6月,朱世君被捕后,委托来看守所探监的同学带给哥哥朱世祥的一封信。寥寥八句,朱世君没有一句提及自己当下艰难的处境,而是两次强调自己“什么也没有说”。字里行间,朱世君没有任何委屈、抱怨,而是充满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。在她的心目中,坚决保守革命秘密、誓死维护战友安全是高于她个人安危的义不容辞的责任。与此同时,我们又能发现她不经意间表露出的对亲人深深的眷恋和思念——感情上希望哥哥能来看望她,理智上又担心哥哥受到牵连,劝阻哥哥前来。信的最后,仍是她心系革命事业的谆谆嘱托,让人肃然起敬、为之动容。
坚决抗争封建家庭
毅然走上革命道路
1921年11月27日,朱世君出生在开县铁桥乡一位姓朱的私塾老师家中,因兄妹中排行第四,故取名世君。朱世君从小懂得读书的重要性,可家中姊妹众多,无钱供她读书。为了达成愿望,她小小年纪就四处求告亲友。长辈们同情她,便合力把她送进了学堂。聪慧过人的朱世君学习成绩优异,后顺利考入开县女子中学。但与此同时,她的求学之路遇到了阻力。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,这是朱世君的父亲,一个尊崇孔孟之道的旧知识分子的执念。不等朱世君读完书,父亲就把她许配给临江镇温家沟的一个富家子弟。孤立无助的朱世君深知只有读书才能离开闭塞的家乡,摆脱包办婚姻,解放自己。此后,她更加发奋努力,在女中只读完了二年级,就跳级考入全公费的四川省立万县师范学校。
万县师范学校是川东地区的革命摇篮,萧楚女、恽代英等革命前辈曾在这里教书。数年来,这里培养出了许多革命英才,刘伯坚、任志云、李允等都曾在此求学。
在这里,朱世君不仅开阔了视野,接触了新思想,对于民族解放、婚姻自由有了新的认识,还结识了同样来自开县、思想进步的学生陈化文。两人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。抗战胜利后,朱世君与已经是共产党员的陈化文正式订婚。后来,朱世君的哥哥在为她写的传记中记录道:
我们家里同胞五人的婚事,都是包办的,所谓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这是天经地义的,谁敢反抗就是大逆不道。但她却独出于群,以顶天立地的力量,敢于向旧礼教开战,向旧家庭作斗争,经过许多说理反抗,在她意志坚决的情况下,终于结束了包办婚姻,自己另行订婚,这是当时的社会条件下一般妇女难以办到的。
积极投身革命活动
不惧危险坚持斗争
从学校毕业后,朱世君回到开县,在太平乡中心小学担任校长。太平乡既是陈化文的老家,更是中共地下组织的一个重要基地。朱世君以学校做掩护,聘请不少地下工作者为教师,为其提供合法身份,让地下活动得以顺利开展;同时,她积极组织学生阅读进步书刊,向学生宣传革命思想,并组织抗丁抗粮等活动,以实际行动支持革命事业。
1946年,朱世君到开县简易师范学校教书,并加入了中共秘密外围组织“民主联合会”。在此期间,朱世君继续积极开展革命活动,在学校教学生唱《茶馆小调》《古怪歌》《五块钱》《大家唱》等进步歌曲,以及组织读书会、开展学术讨论、出墙报等。她还经常从自己微薄的薪金中挤出一些,帮助那些家庭经济困难的学生完成学业。如火如荼的斗争岁月里,朱世君虽然还没有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,但依然以教师代表的身份四处奔波,不辞辛劳地投身革命活动。
在“白色恐怖”笼罩下的川东开展革命活动,危险无处不在。1948年初,为保存革命力量,开县地下党决定紧急转移。陈化文趁“通缉令”还未下达,打算让朱世君跟自己一起先走。但朱世君认为自己不是共产党员,身边还带着中共开县地下县委武装委员陈仕仲(陈化文兄长)的孩子,担心带着孩子会拖累陈化文,还会给组织增加负担,决定留下来坚持斗争。但敌人的凶残和无情超过朱世君的预料。4月,国民党特务开始到处抓人,企图将开县的共产党组织一网打尽。陈仲书、刘文蔚、张光伟、张兆琦等一批共产党员先后被捕,朱世君、袁德朗等进步人士也未能幸免。
生死关头拒绝营救
坚贞不屈英勇就义
朱世君被捕后,由太平乡押往县城。中午时分,队伍在离县城还有几十里的临江镇休息时,只有潜伏在国民党侦缉队的地下党员李朝成一人负责看守,而他早年就与朱世君相识。眼看特务都不在场,街上行人又稀少,李朝成决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营救朱世君。“朱老师,快走,我掩护你!”他悄悄靠近朱世君,说着就要给朱世君解开绳子。朱世君当然清楚这是脱险的极好机会,只要跨出大门,蹚过街边小河,就会重获自由;但她认为,李朝成在敌人内部继续潜伏能发挥更大作用,不能因为她的个人安危而让党的工作受到影响,让革命同志受到牵连,于是坚决阻止了李朝成的营救尝试。
随后,朱世君被押往渣滓洞监狱囚禁,与江姐、李青林等革命志士关在同一间牢房。在狱中,即使敌人多次施用酷刑欲获口供,朱世君始终坚贞不屈,未曾吐露丝毫。她还利用自己的教学特长,教狱友唱叶挺自创的《囚歌》,并传授舞蹈给女同志。积极乐观的举动让狱友们大受鼓舞,大家都亲昵地称呼朱世君为“朱校长”。
1949年10月,当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进监狱,大家激动相拥、泪流满面。深夜,狱友们都毫无睡意,有人提出做一面五星红旗。他们只知道旗上有五颗星,却不知怎么排列,就猜测应该是围成一圈。于是,朱世君和难友一起用监狱的红被面当成红旗,黄色的草纸做成五角星,用剩饭粒把星星粘到被面上,用这面特殊的“五星红旗”来表达对革命胜利的喜悦之情。
1949年11月27日,距重庆解放仅剩三天,朱世君走完了艳如红梅、傲视霜雪的一生,那一天刚好是她29岁生日。同日和朱世君一起牺牲于白公馆、渣滓洞的革命者多达200余人。
值得一提的是,朱世君的未婚夫陈化文在侥幸逃脱国民党特务追捕后,辗转到西昌开展地下工作。1950年,他随解放大军回到重庆,找到当年的革命战友温可久打听朱世君下落。温可久沉痛地回忆:“遗体已被烧焦了,好不容易才辨认出来……”悲痛万分的陈化文只能向朱世君敬献花圈来表达哀悼和思念。陈化文在接到组织紧急转移通知后,没能带走革命伴侣朱世君,这成了他一生的遗憾和内疚,直到晚年,仍时常向朋友和家人提及。此后每年的11月27日,陈化文都会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哀悼和怀念革命伴侣朱世君。
“不要人夸颜色好,只留清气满乾坤”,朱世君虽未加入中国共产党,经过长期的革命斗争洗礼,早已成长为一名坚强不屈、不畏牺牲的革命战士。女子本弱,为革命理想则坚毅刚强。朱世君用短暂的生命,谱写了一曲荡气回肠的英雄赞歌,犹如寒冬中怒放的梅花,散发出缕缕清香,在天地之间久久回荡、经久不息。